暗藏在“水车”中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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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01 18:47

工厂里的刨花铁屑无故消失,一年多损失百万余元,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却含糊其辞。检察官通过数据分析发现——暗藏在“水车”中的玄机

2021年03月30日08:24 | 来源: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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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藏在“水车”中的玄机

改装货车,用暗箱加水过磅称皮重、再放水装料过磅称毛重的形式,将企业的生产废料偷梁换柱。20个月内,19名犯罪嫌疑人时分时合,先后40余次骗得共计价值112万元的476吨刨花铁屑。近日,江苏省张家港市检察院以涉嫌诈骗罪对犯罪嫌疑人韩某等人依法提起公诉。

价值不菲的废料蹊跷失踪

颇具规模的张家港市某管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主要业务是生产高频焊接钢管和直缝埋弧焊接钢管。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料刨花铁屑,会集中放置在仓库边的废料处理池内,由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定期安排人员处理。

2018年4月,韩某承接了该公司的废旧物资回收业务,每次接到废料池堆放即将满仓的通知,他便会安排两辆货车进入厂区,先到结算中心地磅进行空车过磅,然后到废料池装运刨花铁屑,通过再次过磅得出装载重量,进行费用结算。

2020年3月,公司采购部经理路过废料池附近时,发现刨花铁屑过磅重量已出单的货车仍在装铁屑,便与韩某联系,要求重新过磅。虽然韩某及时补交了多装载的铁屑费用,但他搪塞应付的样子,引起了经理的警觉。

公司领导听到情况汇报后,对废料回收率进行了清点和调查,发现自2019年起,公司虽然效益不错,业务量不断增加,但废料刨花铁屑回收率却降低了很多。通过废料比例的折算,公司估算出有超过100吨的刨花铁屑不翼而飞。而此期间,刨花铁屑的最低收购价为2000元一吨,损失可想而知,公司随即报警。

识破自首者骗局

警方立案侦查后,张家港市检察院立即指派骨干检察官提前介入,对侦查方向、证据标准、取证程序提出建议,帮助侦查机关厘清案件定性,分析犯罪组织架构。

虽然公司认为韩某作为处理废料的负责人有重大嫌疑,但对于他的作案手段、作案次数,以及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均不清楚。与此同时,韩某主动到当地派出所投案自首:“我就这回装好刨花铁屑让车过完磅,趁没人看见就偷偷再装些。”

经过对调取车辆配重、装运清单、出厂磅单等多项数据的分析,以及调取沿途车辆抓拍照片的对比,检察官发现了诸多疑点。

公司废料区的满仓重量约为30吨,韩某安排的货车核准载重为17吨,但每次至公司回收废料时,两辆货车过磅后结算的废料总重量基本低于20吨,甚至有时低至7吨。也就是说,韩某每次派车处理的废料数量,远低于待处理废料数量,有时单车装货重量不足车辆准运重量的一半。可沿途抓拍的照片却显示出与之大相径庭的现象:韩某安排来装运废料的货车,每次离开厂区时都是满载状态。

“这明显有悖于运输行业的常态!”检察官敏锐地察觉到,韩某所谓的趁人不备实施偷盗绝非寻常。

既然进厂运输废料的货车载货量均存在问题,那么,确认货车具体偷盗废料的重量是关键。随后公安机关在办案检察官的协同下,进行了模拟全业务模型、高速收费站比对称重、废品收购站账单搜查等多种渠道的取证。但由于涉案废料无明显特征,几乎是混同于正常处理的废料中被带出厂区,且涉案时间长、次数多,几经周折,仍未能取到有价值的证据。

挖出“水车”秘密

“涉案货车本身是否有猫儿腻?”在一次案情讨论联席会议上,多张货车的抓拍图引起了检察官的注意。将案件材料再次全面梳理时,几辆频繁出现的货车所对应的废料过磅重量显现出同样规律性的低数据,检察官据此适时调整引导侦查思路。

在定量统计分析韩某参与的40余次废料处理的过程后,按结算重量排序测算可疑权重,再结合参与频次排序测算驾驶员明知程度,最终筛选出两辆货车作为突破口。2020年4月,其中一辆货车的驾驶员曹某在上海被抓获,他交代了其所驾驶的货车均系朱某等人提供,而朱某等人名下的车辆均系“水车”。

据勘查,这些外观和普通货车一样的注水货车内部均大有玄机,每辆车的货仓夹板下层经改装加有一个夹层,可容纳约6吨的水。车内装有开关,可以达到一分钟将水放完的速度。曹某每次驾车进入厂区,都是加满水后“空车”过磅得出皮重,第一次过磅后,找空地将水放完,再装运废料,装好之后再第二次过磅得出毛重,两次过磅计算出差额净重,就是需要和厂家结算费用的废料回收重量。也就是说,每车每趟实际上运走的废料比结算的废料重约6吨左右,他们是在利用“水车”的特性实施诈骗。

面对确凿的证据,韩某交代,早在2017年时他就因参与“水车”团伙犯罪被判刑十个月。2018年出狱后,他未能经受住“老朋友”们的撺掇和巨大利益的诱惑,又重操旧业。

揽下这家管道公司废料回收业务后,只要有生意,韩某就联系朱某等人协调组织人员配合。而朱某等人则及时安排专人负责改装货车、给车注水、驾驶装货等业务。就这样,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以韩某为首的19名犯罪嫌疑人疯狂作案近40次,涉案金额逾百万元。

竭力为企业挽损

2020年11月,张家港市公安局以韩某等19人涉嫌诈骗罪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得知案件到了检察院,该公司负责人多次向检察官反映情况,受疫情影响,目前公司的经营状况颇为艰辛,希望检察机关尽可能地为公司追赃挽损。

为最大限度保障服务民营企业发展,检察官在审查办理该案的同时,将工作重心放在运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督促犯罪嫌疑人退赃退赔上。

然而,韩某觉得自己既是累犯又是主犯,即使退赔了损失,对自己量刑也影响不大,反而会给家人带来巨大的经济负担。见此情形,办案检察官一边与他反复沟通,一边联系他的家人讲明案件情况,以及认罪认罚、退赔等情节对韩某量刑的影响。最终,包括韩某在内的涉案犯罪嫌疑人均表示愿意认罪认罚,并在家人的帮助下积极退赔。

2020年12月,正是公司年底结账清款之际,收到韩某等人退赔的70万元,公司负责人给检察官打来电话:“太感谢了,这钱真是给我们公司解了燃眉之急!”(陈迪 杨扬琴)

(责编:薄晨棣、朱紫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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